洪水回落后,涿州受災村莊村民光腳蹚淤泥回家看看
              2023-08-06 17:08:12 來源:

              村民光腳回家,家中仍有積水和淤泥

              距離7月31日京津冀地區的那場暴雨已過去了六天,在河北省涿州市,積水最深時曾達到5-6米高。


              (資料圖)

              8月5日,洪水回落,在涿州受災最嚴重的幾個村落里,已有村民光腳蹚著快到膝蓋的淤泥,踉蹌著想回家看看,“也想過可能什么都沒了,但回家看一眼,就安心了,不然總惦記。”

              村內廠房倒塌的外墻

              “無人機能幫我看一眼我父親嗎”

              8月5日上午,河北省涿州市區的積水水位已明顯下降,民間救援隊陸續撤離,高速口、主干道,涿州市民在路旁等著,一位母親抱著剛會說話的孩子,說:“要記得他們,要感謝他們。”

              劉學賓在涿州開了四家幼兒園,涿州突遇洪澇災害,7月31日晚他便將幼兒園提供給救援隊和災民居住,“最多的時候住了200多個救援人員,就睡在地鋪,6天了我沒換過衣服,就想把他們照顧好。”

              8月5日,蔥園村航拍圖

              涿州市區河道內,成片的樹木倒在水流中,樹枝上掛著的枕頭,在河道內尤其醒目。水位下降以后,河道上的橋已浮出水面,水流逐漸變緩。

              涿州市區正在加速恢復,而在市內的安全區,仍暫住著大量從受災村落被救出的村民。連日來,村內積水導致斷水斷電,暴雨水量最大時,水位漫至2樓。

              在涿州市受災較嚴重的蔥園村,8月5日,積水深的地方,水位仍超過小腿肚,村口廠房圍墻成片倒塌,活動板房掛在圍墻欄桿上。

              果園、莊稼被雨水浸泡

              和頂端新聞記者一同進入蔥園的村民老金,向記者打探無人機的飛行距離,“無人機能幫我看一眼我父親嗎?”

              老金7月在外地出差,回憶起上次見到父親,他說可能是一個月以前了,“7月31日暴雨,村里通知要泄洪,我父親不想離開村子,堅持在村里留守,我趕回涿州就和救援隊匯合到處去各個村救援,閑下來有信號了,就跟他打個電話報平安。”

              老金的父親暫時住在家中2樓,洪水退去后,他很擔心父親的生活狀況。但還未進去村中,老金的電話又響起來,安置點的孩子需要奶粉,他沒有來得及看父親,便急忙奔走于接送物資。

              丁貴俠在車里清淤泥找行駛證

              “想著還完15萬車貸,卡車就能賺錢了”

              蔥園的村口,有幾輛轎車被洪水沖倒堆疊在一起,水位下降時,紅色的卡車在村口十分顯眼。

              女車主丁貴俠正在駕駛室徒手挖車里堆積的淤泥。

              “打開車門的時候,里面的水已經到了天花板,整個駕駛艙都是淤泥。”丁貴俠整個上午都在卡車上忙碌,有時自言自語,但都面無表情,“我不是蔥園村的,泄洪時沒有收到通知,水來之后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3年前,丁貴俠貸了款,一共花費15萬元購買了這輛卡車,截至洪水來之前,丁貴俠的車貸即將還完,“還想著馬上還完車貸,就要賺錢了。”說到這里時,原本平靜的她突然激動含淚。

              暴雨淹過了卡車的頂部,車發動機進水難以上路,“車買了保險的,出事了以后,我問保險公司能不能理賠,他們說需要提供行駛證,但行駛證在駕駛室里。”

              丁貴俠把手埋進駕駛室的淤泥里,卻不敢將泥全部扒出,只能一點一點地檢索著涌進她車廂里的泥巴,怕錯過行駛證。

              丁貴俠今年已經56歲,從前患過癌癥,她的額間能看到明顯的白發。平時雇了一位開卡車的司機小伙,丁貴俠在駕駛室忙碌時,小伙在旁邊積水里赤腳抓河道里沖上來的魚,一連抓了兩條。

              有村民專程回蔥園村喂流浪狗

              “給女兒拿上她喜歡的兔子拖鞋”

              8月初的河北涿州,炎熱的夏天蔥園村卻十分安靜,偶爾有滿身泥濘的流浪狗經過。

              村中比市區更加潮濕,主干道上,動物的尸體橫在路中,空氣中有腐爛的氣味。往村子深處走去,淤泥越來越深,一步一陷一踉蹌,但仍有不少村民堅定地往家里走。

              村中淤泥遍布,涌進了住戶家中

              聊起回家,丁哲說:“回村了,看一眼就安心了,前幾天村子里進不來,我們總惦記。”

              此前走過多年的道路,這一次腳步變得尤其重,丁哲的汗從額間落下,但回到家,匆匆看了各個屋子的情況,他便和家人準備離開,“看目前家里的情況,未來一個月內回來居住的可能性很小,淤泥不清、水電不恢復,這里還是沒辦法生活。”

              丁哲從家中走時,只帶了一雙小拖鞋放在雙肩包里,“沒什么能帶出去的,這是女兒最喜歡的兔子拖鞋,給她拿著吧。”

              正午時分,李楠正背著編織袋正往村外走,聽說村里水位退了,他一早和愛人徒步回到村里。

              “家里已經被水沖到沒有原來的樣子了,床墊、沙發上全是淤泥,家具、家電在水里浸泡時間長了,也都沒法用了。”李楠7月31日接到泄洪的通知,帶著孩子跑出村子時,所帶的隨身物品并不多。

              “本來想回家,拿點能用的生活用品,開門看了一大圈,唯一沒被泡壞的也就是家里的衣服,收拾了一些現在能穿的,我們裝在編織袋里帶回安全區。”走向村外時,李楠背上的編織袋仍在滴水,他說那是流進他家里的水。

              光腳的村民

              “開著皮卡車進村,拿走的最實用的是幾件濕衣服”

              在整個蔥園村,洪水來臨前沒有及時開出去、被淤泥覆蓋的車輛,沿路能看到很多,那些車輛大部分被水泡壞,等待車主認領。

              周潔和3歲的兒子在皮卡車上,車旁前幾日河道漫上來的水仍在流動,兒子看見了水里的魚,家人陪他一起抓起來,那是一條還活著的鱘魚。

              皮卡車后廂,是周潔和家人回村子的家里找到的“貴重物品”——一沓嶄新的紙幣,幾張連號的紀念紙幣,一張兒子的幼兒園入學通知書,以及幾件應急的潮濕衣服。

              “開皮卡車進村,本來是想看看家里還有沒有能拉走的貴重物品,本來以為東西會很多,農村的家里主要物品都在1樓,但水太大了,家具都沖散了,衣服是最實用的。”周潔的皮卡車后廂沒什么“大件”,空蕩蕩的,她把找出來的物品攤開在車上,希望烈日能把它們曬回原樣。

              蔥園村里沒來得及開出村的車

              不過,能把錢和入學通知書“救出來”,周潔已經很開心了,“還好當時都把他們放在了衣柜的最上邊,本來下個月孩子就要去讀幼兒園了,學校離村子不遠,現在通知書拿到了,開學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。”

              在蔥園村,截至8月5日下午,村內玉米田、果樹園的積水依然很深,村口豎立著“蔥園村立體養殖示范區”宣傳牌,但丁大爺和幾個村民都對村里今年的收成擔憂。

              “莊稼(的損失)已經是小事了,即便在村里生活60年了,這樣大的洪水我也是第一次遇見,我們能平安就很好了。”丁大爺安慰路過的村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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